“因为对手是你。”赫莫斯对他说。

“这是恭维吗?我荣幸地收下啦。”

赫莫斯把自己的不快表露无遗。只有在自己的想象里,他才能这么简单地引动帕雷萨来安慰他。

果然,想象张开手臂,拥抱了他:“好啦,我知道,你很难过。”

赫莫斯抱紧了他,艰难地开口:“我为你付出过很多。”

想象回答他:“是的,没有回报,代价沉重,几乎到你不能承受的地步……但是不是为了我,是为了你自己的愿望。你自己都没想到,爱神会把这种付出当作你对我的爱的表现。”

“那婊子就为这感动了,”赫莫斯突然感到愤怒,“在你死了那么久,在他们都利用完你戏弄过我一次后,她就为这感动了——”

“她就是为这感动了。”

“当我发现我落入陷阱时,我根本没有想起你,当我发现我可能会因此死去时,我也没有想起你,直到我彻底绝望,直到我彻底放弃反抗,直到我蜷缩起来躲进自己的想象里等死时,我才终于想起了你——”

“你让我陪着你。”

“百无聊赖,聊胜于无,我想起你。她就为这感动了。可她感动了也还是自以为是地去设置障碍,复活了你却不告诉我,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——我也许可以做得更好——”

“但是做得再好,你还得面对这个:我发现你可以对我做什么后,对你感到排斥。”

幻想的对话到这里卡住了,虚弱感从心底蔓延开。

“我该怎么做?”他低声问。

“龙不都是随心所欲,只凭好恶行事吗?你之前想和我一起同归于尽来着。”

赫莫斯摇摇头。

“我现在不那么想了。”

“那你现在想干什么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。只是你知难而退了。”

“我想拥有你。”

“而你做不到。从很久以前开始,你就在说服自己放弃。我的复活打断了你的释怀,你重燃希望,但最终……其实换个角度看吧,你本来也是要释怀的。”

“我永远也不可能释怀。我想拥有你。我爱你。”

“可你也不想我恨你。被我恨的感觉,比失去我更令你痛苦。”

赫莫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。反驳不了。

想象安慰他:“你可以拥有一个假的我。假的不可能比得上真的,但聊胜于无。我一直都会在这儿,永远不会消失。”

突然传来一个响声,是什么东西掉在地板上的声音,不是想象出来的,是真实的声音。

在赫莫斯睁开眼睛前,想象力的余韵拍拍他的背,劝说他:好聚好散,不要让一切结束得那么难看。

他看到帕雷萨,真的这个,捂着脸,已经离他有了点距离,坐在床角。

“出去,”帕雷萨说,“对不起,我——出去,让我冷静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