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堂忽然停住了脚步,目光盯住边角处围着的一群观众。扩音器将声音无限扩大,穿透围观的群众,直冲冲地充斥半个操场。有人用吉他伴奏着唱歌,低沉沙哑的嗓音和着民谣词,在毕业季的校园里相当应景。
肖堂的脚步带着我走了过去,在外围听到一首歌曲终了,一个女孩跟身边人低语,却被推攘着向前,她只好跑到弹琴那人身边,低声说了些什么。
弹琴少年清清嗓子,对着麦克风说:“下面这首歌是这位同学唱给自己男朋友的,各位,新鲜热乎的狗粮啊!”
四周一片笑声,我也跟着鼓掌笑起来,紧绷的氛围不攻自破。肖堂拉着我挤进了前排,最近的距离观看女孩的演唱。
弹琴少年在她唱完以后,说大家也可以自己唱歌,就当是ktv,他充当那个背景伴奏。他话音一落,又是一片笑声。
连续几个女生过后,弹琴少年喊道:“有没有个老爷们上来啊!咋都这么矜持呢,快上来一个给咱男生长长脸!”
这群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只当他是在开玩笑。
这时肖堂出了声,“我来吧。”
他如水般平静的声音顿时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,在那一秒,我重新感受到了“肖堂圆心”的力量,我下意识往后退,肖堂却低下头,悄声道:“等我一下。”
我僵在那里,等待周围的目光追随肖堂而去。
“同学,你打算唱什么?”弹琴少年兴致满满,肖堂说了个名字,话筒没收进来声音,我听到身边有人交头接耳道:“他是哪个系的啊?”
“音乐系的吧。音乐系才能这么帅。”
“让个地,我先拍个照。”
……
肖堂和吉他少年沟通结束,吉他前奏逐渐响起,第一个音一出,我的心便颤抖起来。我太熟悉这个曲调了,太熟悉了。
有一段时间,我痴迷陈奕迅,歌单里全是他的歌,每一首单曲循环到天荒地老,甚至连考试的时候耳畔都是他的声音,背的那些知识全挤到记忆边缘,想都想不起来。
我听也听不够,就开始疯狂安利给别人,肖堂自然就是最受折磨的那一个。
一天我突发奇想,想学个弹唱,就央求肖堂教我。肖堂被逼无奈,挑了一首,开始教我。
但我哪有那个音乐细胞,手练得生疼,也练不全一个开头,肖堂被折磨得快疯掉,说这几天,他满脑子都是我谈得乱七八糟的前奏,太难受了,绝对不会再教我了。
于是,我的第一次试弹经历就此终止。
肖堂选这首歌,是为什么呢?
他看着我,那一双漆黑的眼眸诉说着什么,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期待,便攥紧拳头,然后他唱出了第一句:“我来到你的城市……”
夜色浓了,聚光灯似的路灯打在这个角落。多少人在这一刻欢喜,在这一刻感伤,多少人在歌词中找到共鸣,又在婉转的音乐中回味。
八年,我能否将你压缩再压缩,变成八天,或者八个月也行。如果真的可以回到那天,我想丢掉杂乱的思绪,从满纸文章变成简单的一个爱。
——
伤痕
第一句过后,我就感觉自己听到无数的声音,好几个时空在我耳旁叠加,响亮的我一个劲耳鸣。我的心情比最开始知道肖堂回来更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