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然没入那点微光时,指尖先触到一层凉滑的薄膜,不似水的湿意,更像凝固的光。
下一秒,黏稠黑暗骤然褪去,连带着周围魔兽嘶吼的余响、血腥气的甜腻都被彻底抽离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,死寂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闷响。
她踏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。
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地面,材质不明,坚硬异常,却望不见边际。
林然下意识弯下腰,指尖轻触地面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,倒影里依旧只有沉沉的幽暗。
抬头望去,头顶是没有边界的夜幕,没有星辰,没有月色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黑。
而在这一切的中央,孤零零地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王座。
那王座由无数苍白骨骼交织铸就,造型狰狞扭曲,每一根骨头都仿佛在无声地嘶吼。
然而此刻,最令人心悸的是王座上的身影。
一个男人静静地坐在那里。
他像是从这片黑暗里生长出来的,黑金衣袍的下摆垂落在骨骼椅面上,与深黑融为一体,姿态闲适,左手则托着侧脸,眼睫半垂,像是在小憩,又像是在沉思。
直到林然踏入的瞬间,他才眼睫微抬,那双猩红的眸子精准地落在她身上。
林然的脚步顿在百米之外,抬眸回望,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手,心脏莫名一跳。
那双红眸……她太熟悉了。
灵宫里,白淞突然从浅眠中惊醒,浑身的绒毛都炸了起来,它抬起头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。
而被它搂在怀里的灰狗,兽眸突然清澈起来,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灵宫外的景象,尾巴极其轻微地摇了摇。
空气凝滞得像冻住的水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一瞬,王座上的男人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不是笑意,只是唇角上扬,连眼底的漠然都没有丝毫变化。
更像是看到有趣事物提前出现的意外。
他没有开口,低沉的声音却直接在整个空间响起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微顿:
“比我预想的,要快上一些。”
林然本能地后退一步,全是肌肉紧绷,身旁的宁浅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,声音发颤:
“就是祂,是祂赐予我【破界之眼】,我曾无意间躲在暗处,听到过这里的怪物喊祂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几乎用尽力气才吐出那个名字:
“——噬安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