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浓如砚,将柴桑江岸染成一片深墨,唯有江东水师大营的灯火如繁星落江,沿水岸绵延数里,映亮江面停泊的连绵战船与营中肃立的甲士。晚风卷着江涛声掠过营寨,带着铁血备战的凛冽气息。
周瑜送别诸葛亮后,未回府邸歇息,翻身跃上通体乌黑的乌骓马。银白铠甲在灯火下泛着冷冽寒光,腰间佩剑随动作轻响,马鞭一挥,骏马扬蹄疾驰,铁蹄踏碎夜的静谧,直奔水师大营而去。
被孔明激将法点燃的怒火,早已在胸中凝为破曹的决绝。他心中清楚,三日后东风一至便是决战之时,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江东存亡,必须即刻返回大营部署,让水师以万全之势静待战机,绝不给曹军可乘之机。
“周将军!”大营门口的两名守卫见主帅疾驰而来,齐齐躬身行礼,铠甲碰撞的清脆声响划破夜的沉寂。周瑜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干脆,斥退上前搀扶的侍从,眉宇间怒意未散,更添运筹帷幄的沉稳。
他步伐匆匆,靴底踏过青石板路发出厚重声响,每一步都透着将帅威严与战事紧迫。营中巡逻士兵见状纷纷立定行礼,目光中满是敬畏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,不敢惊扰主帅的思绪。
中军大帐内,牛油巨烛燃得正旺,将帐中映照得亮如白昼。甘宁、凌统、黄盖等水师核心将领早已等候多时,案上摆着简易江防草图,众人低声议论战局,神色间满是对局势的关切与焦灼。
此前周瑜率军驻守鄱阳湖操练水师,接孙权传召后星夜赶回柴桑,军中军务尚未完全交接,又逢联吴抗曹大计敲定,众将皆翘首以盼主帅归来,定下调子部署战事。帐内气氛沉凝,透着战前的紧张。
见周瑜掀帘入帐,诸将齐齐按剑起身,拱手行礼,声浪整齐划一,满是军人的肃然:“参见将军!”黄盖虽年事已高,却依旧身姿挺拔,鬓边白发难掩眼中决战期许;凌统、甘宁等年轻将领则摩拳擦掌,斗志昂扬。
周瑜抬手示意众人落座,目光凌厉地扫过帐中诸将,语气凝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诸位,曹军数十万大军压境,战船密布长江北岸,旌旗蔽日,声势滔天。江东已至生死存亡之际,退则家破人亡,战则尚有一线生机。”
他顿了顿,话音陡然加重,字字砸在众将心上:“吴侯已决意与刘备结盟,共抗曹军。诸葛先生观测天象,三日后必有东南风相助,我等将以火攻之计突袭曹营,一战破敌,护江东基业,保百姓安宁!”
帐中顿时掀起一阵波澜。年轻气盛的凌统率先起身请战,声如洪钟,震得帐内烛火微微晃动:“将军放心!末将愿率部为先锋,驾轻舟直插曹军水寨核心,点燃引火之物,纵使身陷重围,也必完成任务,虽死无憾!”
也有将领面露迟疑,起身拱手道:“将军,曹军戒备森严,战船连营互为犄角,防守严密。火攻之策虽妙,却需各军精准配合。刘备军新遭大败,兵力微薄,恐难牵制曹军先锋,我军孤军突袭风险极大!”
这番话道出部分将领顾虑,帐中气氛瞬间凝重。不少人微微颔首,显然认同这份担忧——曹军势大,若盟友不给力,江东水师恐将陷入险境,得不偿失。
周瑜闻言,眉头一蹙,猛地一拍案几,案上兵符、文书、草图震得齐齐作响,力道之大尽显胸中怒意与决心。他起身踱步至帐中,目光锐利如刀,扫过诸将沉声道:“诸位多虑了!”
“刘备军虽暂弱,却有赵云、张飞二将坐镇,战力不容小觑。更重要的是,刘备麾下007将军已率江夏精锐进驻夏口西岸,不仅能牵制曹军先锋,更送来曹军水寨详细布防情报。”周瑜语气笃定,掷地有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