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河道闸口位于城市边缘,被废弃多年,周围杂草丛生,锈蚀的钢铁骨架如同巨兽的残骸,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沉默矗立。空气中弥漫着河水退去后留下的腥湿气息,混合着铁锈和腐烂植物的味道。
根据维修记录和模型推算,两人很快找到了那个标注“异常”的管道入口——一个半掩在淤泥和芦苇丛中的、直径约一米的圆形涵洞,黑黢黢的洞口向外逸散着阴冷的潮气。
“啧,这地方,阴气够重的。”顾临渊蹲在洞口,手指捻起一点洞口的泥土,放在鼻尖嗅了嗅,又嫌弃地甩掉,“还掺着点……说不清的晦气。”
沈砚已经启动了环境扫描,屏幕上数据滚动:“温度低于外界7摄氏度,湿度98%,氧气含量临界。存在低频声波震动,来源不明。能量读数……有微弱背景辐射,暂无主动威胁信号。”
“我打头。”顾临渊说着,就要往里钻。在这种环境下,他的灵觉比仪器更能提前感知非物理层面的危险。
“等等。”沈砚拦住他,从背包里取出两个纽扣大小的设备,递给他一个,“高灵敏度运动传感器兼双向通讯器。管道内信号可能屏蔽,这个靠短距离低频波传递,更可靠。”他的考虑永远周全。
顾临渊接过,随手塞进外套内袋,看了沈砚一眼,嘴角勾了勾:“放心,丢不了。”说完,身形一矮,灵巧地钻入了涵洞。
沈砚紧随其后。
管道内部比想象中更为狭窄逼仄,成年人只能弯腰前行。内壁覆盖着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真菌,脚下是没过鞋底的、散发着恶臭的淤泥。手电光柱在黑暗中划出有限的范围,光线被浓重的黑暗和湿气不断吞噬。
一进入管道,那种因物理距离极度靠近而带来的“灵障共振”增强效应立刻显现。
沈砚能清晰地“感觉”到顾临渊在前方探路时,肌肉因保持弯腰姿势而微微绷紧的酸痛感,能“闻”到他因厌恶脚下淤泥而散发出的细微烦躁情绪,甚至能“听”到他心中默念清心咒以抵御环境中无形阴气侵蚀时,那如同低语般的灵力波动。
同样,顾临渊也能“感知”到身后沈砚那稳定得近乎刻板的步伐节奏,能“看”到他脑海中不断更新的管道结构模型和风险概率计算,能“体会”到他对于环境中各种微生物和有害气体浓度的、近乎偏执的警惕。
两人的感官和情绪如同两股交织的溪流,在这黑暗密闭的空间内无声地汇合、碰撞。这感觉并不舒适,像被迫穿着湿透的衣服,粘腻而窒息。但奇异的是,它也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“全景视角”。沈砚能凭借顾临渊的灵觉预警提前规避一处能量淤塞点,而顾临渊也能根据沈砚的结构分析,避开一段看似坚固实则内部腐蚀严重的管壁。
他们沉默地前行了大约百米,管道开始向下倾斜,空气中的寒意更重,那股低频的声波震动也愈发清晰。
“听到没?”顾临渊忽然停下脚步,压低声音,“像不像……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哭?”
沈砚凝神细听,扫描仪也捕捉到了声波的变化:“频率集中在20-50赫兹,确与人类悲泣声波部分吻合。但能量 signature 分析,非生物体发出。可能是……灵障共鸣现象。”
“妈的,这地方死过不少人吧?”顾临渊啐了一口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箓,指尖灵力涌动,符纸无风自燃,散发出淡淡的、带着檀香气的金光,将周围的黑暗逼退少许,那低频的哭泣声似乎也减弱了一些。
然而,就在符箓光芒亮起的瞬间,沈砚猛地按住额角,闷哼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顾临渊立刻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