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
万籁俱寂。

船舱内仿佛与世隔绝，只剩下海浪有节奏地、一遍遍拍打船体发出的低沉哗哗声，如同某种亘古不变的催眠曲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，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显得格外突兀。

苏婉清那边传来平稳、悠长而规律的呼吸声，显示她似乎正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。

七鱼背对着苏婉清的床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被钉在床板上的木板，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。

她睁大着眼睛，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，死死盯着舷窗外洒进来的那一缕清冷、惨白的月光。

月光在舱内投下模糊的光影，勾勒出家具冰冷的轮廓。

她身体的干渴感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、令人崩溃的临界点。

皮肤不再是简单的干燥，而像是被置于极度高温的沙漠中暴晒了数日，每一寸都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和难以忍受的紧绷感，仿佛下一秒就要龟裂开无数细小的纹路。

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，每一次艰难的吞咽都带来火辣辣的刺痛，唾液早已枯竭。

她甚至能感觉到体内水分正在飞速蒸发，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的、濒临枯竭的虚弱感攫住了她。

再不下水，她怀疑自己会不会在黎明到来前，就彻底变成一具干涸的躯壳。
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犹豫和恐惧。

她小心翼翼地、以毫米为单位，极其缓慢地转过头，脖颈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
她借着那点可怜的月光，紧张地窥视着对面床上的苏婉清。

苏婉清侧身躺着，面朝她的方向，眼睛紧闭，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
呼吸均匀而深长，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，看起来睡得很沉。

她那头柔顺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白色的枕头上，像一幅水墨画。

丝质睡裙的一根细细的肩带滑落到了光滑的臂膀上，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肤，在月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，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、脆弱的美感。

七鱼屏住呼吸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，几乎要撞破肋骨。

她死死地盯着苏婉清，在心中默数了整整三百下，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