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心苑的竹涛声比往日更沉,像是藏着化不开的心事。林默靠坐在木屋的门槛上,指尖捻着那枚赤灵晶,晶石的暖意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微凉。
距离从落霞秘境回来,已过了七日。
这七日里,他除了每日运转《流云心法》修复经脉,其余时间几乎都耗在两件东西上——一本是从林家带出来的《裂山拳》残卷,纸页泛黄发脆,边角被岁月啃噬得如同枯叶;另一件是块巴掌大的黑石,上面刻着断魂崖山洞里的兽头图腾,石质粗糙,边缘还带着凿刻时留下的参差痕迹。
起初,他只是习惯性地翻检旧物。毕竟在这流云宗,能让他想起“根”的东西,寥寥无几。可当他第三日将残卷摊在石桌上,无意间让黑石滚落到残卷旁时,异变悄然发生了。
残卷最后一页的空白处,那些他曾以为是虫蛀的细微孔洞,突然亮起了一道极淡的蓝光。那光芒太微弱,像是风中残烛,若不细看,只会当是午后阳光透过竹叶的斑驳光影。
林默当时正端着灵米粥,见状手微微一顿,粥碗里的涟漪晃了晃,映出他眼底的惊疑。
他将黑石挪开,蓝光瞬间熄灭,那些孔洞又变回了毫不起眼的痕迹。再将黑石凑过去,蓝光便又怯生生地亮起来,顺着孔洞的轨迹蜿蜒游走,像是在勾勒某种图案,却总在最关键的地方断了线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
林默放下粥碗,指尖轻轻拂过残卷上的孔洞。这些孔洞排列得极不规则,既不像字迹,也不似地图,倒像是……某种被刻意破坏的符文。而那黑石上的图腾,兽头怒目圆睁,獠牙龇露,竟与孔洞勾勒的轮廓隐隐呼应,仿佛一头被困在纸页里的野兽,正透过黑石的气息挣扎欲出。
他想起在断魂崖的山洞里,那地面上的图腾阵法曾引动他体内灵力,甚至压制了二阶妖兽血影豹。当时他只当是上古修士的手笔,此刻想来,那阵法的纹路,竟与残卷孔洞的走向有三分相似。
“林家的残卷,黑风林的图腾,这两者之间……究竟藏着什么关联?”
林默将灵力注入指尖,小心翼翼地探向残卷的孔洞。灵力刚触碰到纸页,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,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壁障。他又尝试着将灵力注入黑石,再让黑石贴近残卷——这一次,蓝光突然亮得清晰了些,那些孔洞的轨迹也随之舒展,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向下坠落的弧线,弧线尽头,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,化作点点微光。
“坠落……碎裂……”
林默的指尖停在半空,脑海中忽然闪过流云子曾说过的话:“五十年前,我在黑风林边缘,见过一道流光坠地,那光芒里裹着个人影,落地时散作漫天光点,像是星辰碎了。”
还有李长老闲聊时提过的:“黑煞门这几十年崛起得蹊跷,听说是得了本从天外掉下来的邪门功法,才从一个小帮派变成北域霸主的。”
五十年前,黑风林,流光坠落,天外功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