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周需要谢家也需要王家,即便她不爱这个皇宫却也得一生被囚禁于此。
只要她还是太后,他还是齐王那他们之间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
除非,他能坐上那个位置。
除非,江山开始听他号令。
只要这样,他就能将她送还给那个草原,任由她一生逍遥。
他开始频繁操练父王留下的军队,可如此大规模的运动,不论如何小心还是惊动了新皇,淳于意的心思只怕他也有所知晓,这次派他们远去山东,打的便是让他们二虎相争的算盘。
他早已准备好了有一天手提尖刀为了心爱之人去战斗。
明日便要启程,今夜他是特地来和她告别的。庭缭早已吸引暗卫远去,慈宁宫里空空荡荡,他痴迷得看着纱幔下那个娇小的身子。
等一等,再等一等,他就会来带她出这牢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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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宁味醒得极早,罗衫进来送水时,她就抱膝坐在床头,身上的绯色月影纱长衫松松垮垮地扣在肩膀上,长发缭乱,眸子呆呆凝着一幅空白的屏风出神。
“太后起了?”
宁味没有答话。
她昨夜是惊醒的,她做了个噩梦,梦里淳于沉骑在马上被一剑穿喉。
醒来时,发现自己浑身出汗,心口处传来阵阵悸痛,她不想打扰旁人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,凉水入喉才觉得冷静了不少。
而后却再怎么都难以入眠,辗转几番起来出神。
“今日出京?”
罗衫在绞帕子:“嗯,说皇上会亲自送行。”
“恩”
殿内静下来,罗衫揣摩着多问了一句:“时辰还早,太后可要去瞧瞧?”
宁味猛然倒在床上,侧脸伸手扯纱幔上的坠子没有出声。
“估计今日场面定会十分热闹,说车队要从渝京的正街穿过,不少百姓一早都争抢着翘首以待呢。”
指尖无意识地缠绕彩绳,宁味眨眨眼,想起那个人来。
他是个颜色好的,今日鲜衣怒马想来定是十分风光的吧。那日狩猎他穿骑装便很好看,今日民众欢呼,只怕更是春风得意。
手上的彩绳突然崩断,手臂顺势垂在床垫上。
她去看或者不看又有什么差别呢?
宁味翻了个身,面对床里瓮声瓮气:“你先出去吧,我再睡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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