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弘忽地抱头嘶嚎,吓得谢宁跌坐回地上,也立马重新过去将人搂住。
他怕桂弘本就烧着,再疯,太伤身了。
可桂弘确实疯了。
他一遍遍发狠扯着自己头发,跟拔草似的抓得又乱又断,口中含糊全成尖叫,抖成个筛子,血顺着额头不停淌。
谢宁哭着去抓他的手,不让他扯自己,后边侍卫们也搭帮手,拼命按着桂弘不叫他挣扎,当下手边没有绳子。
就十来个人一起按。
谢宁这才看清,王爷伤的不是头,不是脸,是手。
大抵是当时慌张抬手一挡,走线枪顺虎口刺过,直接豁开他半个手掌。
这……下得真是狠手啊!
若不是王爷挡了住,这一枪直接刺在脖子上……
“你真杀我啊……真杀啊……真杀……真杀……杀……画良之!!!!”
第27章 乱葬岗
天启昧。
天未明。
大雨,阴。
雨落得疾,击得地面涟漪乱起。
电掣雷鸣,本就已经乱得一塌糊涂,马蹄踏泥,卷得更是混沌不堪。
这世间。
好脏。
脏透了。
马背上的人未披斗笠,凉雨浇得透,碎石似的砸在身上,打得生疼,也没有丝毫勒马减速的意思。
便是连一张卷着嘴角的妖狐假面,如今看来都嘲讽无比。
马跑得口鼻呼出热气,携着厉风,出了城去。
道路两边愈发荒芜无边,到最后成了树林,荆藤,和车辙压出的土路。
歪斜的老树无尽延伸向前,望远,天是昏黄一片。
他跑得像个亡命之徒。
直到地上泥泞愈发烂软,山坡车道轮轨深陷。爬坡的路不好走,马踩在泥上打滑,空气中恶心粘稠的腥臭味,也越来越重。
画良之就算戴着面具,还是在这种犯呕的环境中,愈发呼吸困难。
昏鸦羽翅不粘水,大雨中还能被马蹄声惊得四散。
食腐的硕鼠,野狗,不停从脚边逃串,山顶镇魂的破旧佛塔,大抵都成了这群畜生的巢穴。
越近山顶,腐臭味更是严重,粘着在鼻腔里,几乎连呼吸都能堵死。
画良之翻身下马,立在山头。